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书房内一片寂静。
曹操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青年,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。
先礼后兵,王霸并用。
一套阳谋,将所有选择都摆在台面上。是生是死,全看张昱等人自己的选择。而无论他们怎么选,最终的赢家,都只会是自己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曹操忽然放声大笑,笑声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赏。
他站起身,大步走到苏越面前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好!好一个苏红心!我原以为你只善算计钱粮,没想到你于人心权谋,亦有如此见地!”
他看着苏越的眼神,充满了满意。
“我用你,果然没有用错。此策甚好!既给了本初一个台阶下,也给了张昱他们一条看似能走的路。走不走得通,就看他们识不识时务了。”
曹操转身回到案后,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果决。
“此事,就交由你去办。宴席的帖子,你来写。宴席上的章程,你来定。我要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知道,这杯酒,是敬酒,还是罚酒!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苏越躬身领命。
“福伯!”曹操扬声道。
“老奴在。”福伯从屏风后缓步走出。
“你配合红心。宴席当日,让陈让领一千兵马,将相府内外,给我围得水泄不通。再让元让,领五百精锐,埋伏于后堂。只要我杯子一摔,便让他们进来,把那些不识抬举的东西,都给我剁了!”
“诺。”福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躬身退下。
“去吧。”曹操对苏越挥了挥手,“放手去做。这济南的天,也该晴了。”
苏越退出书房,心中一片清明。
他知道,这一场宴会,将是他在济南的收官之战。
此战过后,无论结果如何,曹操在济南的统治将再无掣肘。
而他自己,也将彻底站稳脚跟,成为曹操阵营中,一个不可或缺的人物。
……
典农都尉府。
苏越回到自己的公房,刘小乙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都尉,您回来了。”
“小乙,去取最好的竹简和笔墨来。”苏越吩咐道。
很快,刘小乙便将东西备齐。
苏越亲自研墨,提起笔,在一片光滑的竹简上,写下了第一封请柬。
他的字迹工整,笔力沉稳,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济南相曹,敬邀张公昱,三日后,于相府后园,共商济南善后事宜。”
没有多馀的客套,也没有过分的谦卑。只是平铺直叙,公事公办。
他一连写了七八封请柬,囊括了济南城内所有排得上号的士绅豪强。
“将这些,立刻送出去。”苏越将写好的请柬交给刘小乙,“要亲手交到各家家主手上。”
“是。”刘小乙接过请柬,转身快步离去。
苏越看着他的背影,又从案上拿起另一张白纸。
他没有去思考宴席上的细节,那些都已在他心中。他现在要做的,是另一件更重要的事。
他提笔,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:
《屯田章程》。
曹操要走,他必须在曹操离开之前,将屯田这件事,用制度的形式彻底固定下来。
这不仅是他的政绩,更是他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他开始飞快地书写。
“其一,民屯之制。凡入屯之民,皆为屯田客。官府授田、授种、授农具、授耕牛。所获之利,官四民六。三年为期,期满考核,优者可转为自耕民,所授之田可以市价赎买,变为永业。”
“其二,军屯之制。凡军中士卒,无战事时,亦需屯田。百人设一屯长,千人设一司马。所获之利,尽归官府,用以充当军饷。士卒可按军功,分得部分屯田产出,以为赏赐。”
“其三,屯田管理。设典农中郎将一职,总管一州屯田事。下设典农都尉,分管一郡。都尉下设屯田校尉,分管各县。权责分明,层层上报。”
“其四,户籍管理。所有屯田客,需另立户籍,称‘屯户’。屯户不归地方县令管辖,直接由各级屯田官管理。其赋税、徭役、兵役,皆由屯田官府统一调度。”
……
一条条,一款款。
苏越将后世记忆中,曹魏屯田制度的精髓,与眼下济南的实际情况相结合,制定出了一套详尽无比的方案。
这套方案的内核,就是将屯田客与普通民户彻底分离开来,创建一个独立于地方行政体系之外的,直接对最高统治者负责的军事化农业集团。
这不仅能解决粮食问题,更能为曹操提供一个稳定、可靠的兵源和财政来源。
这是一个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制度。
苏越写得极为投入,连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都未曾察觉。
当他写完最后一个字,放下笔时,才发现公房内不知何时已经点上了油灯。
刘小乙不知何时已经回来,正安静地站在一旁,为他磨墨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看着苏越面前那几张写满了字的纸,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震撼。
他虽然不能完全看懂其中的深意,但他隐约能感觉到,这几张薄薄的纸,比千军万马还要重。
“都尉,”刘小乙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张府……回帖了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同样制作精美的拜帖。
苏越接过来,打开。
帖子上只有八个字:
“躬敬不如从命,届时拜会。”
字迹苍劲有力,是张昱的亲笔。
苏越看着这八个字,嘴角微微上扬。
鱼儿,上钩了。
……
张府,静室。
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曹操的请柬,就摆在主位的案几上。
管家族长、王氏家主等几人,分坐两侧,一个个脸色凝重,眉头紧锁。
“张公,这……当真要去?”管家族长看着那封请柬,语气里满是忧虑,“这明摆着就是一场鸿门宴啊!”
“不去,又能如何?”张昱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动作依旧从容,但微颤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“不去,就是公然抗命。等于告诉曹孟德,我们与他势不两立。你信不信,我们前脚拒了帖子,他后脚的大军,就能踏平我们的府门?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